双人。

今天早上是六点四十五起的床。
睁开眼，天光大亮。

昨晚四点多才睡。
端午节最后一点的嚎头，吧里生意很好，一直忙到两点，人们才有了困顿。
在收拾好之后，与小A约好一起出去走一走。

许是夜了，一路出来，冷清清。
天气并不好，风有点大，吹得身上一阵的凉，整个人清醒了不少。
从小路拐出来，路上拉着A的手。他手指带着微微的热，指甲剪得极漂亮。我并不规矩，喜欢拿自己被啃得七七八八的指甲去掰去弄，典型的见不得别人比我好。
A最近心情大好。手术完成的很不错，好象最危险的那段时间已经过掉，他也松了一大口气。虽然身上背了沉重的负担，但是能看到心爱的人渐渐好起来那样的满足感，一定很好。我常常笑话他，说是走路都好象有风一样。他会回一个腼腆的笑。
他是不多话的人，一路上被我拖着走，没有目的的走走走。夜里两点的街，偶尔身边飞驰而过的车。精神状态并不好，在吧里被人用端午的名义灌了好些酒，发作起来头脑昏沉沉。好象一个劲的在对他傻笑。嘴里说一些絮絮叨叨的话，有一些肆无忌惮的小放纵。具体说了些什么并不清楚，只是到后面清楚的听见他问我，是不是还放不下。不知道要怎么回答，也就只能装傻。
——————奔跑。
思想把道路拓宽。
无限远。
街上太空旷，我拉着他愈走愈急，终至于奔跑。
看着身边的建筑悉数倒退，好象时间也在退。远处迎面过来的车，开着前灯由远及近，从无限远到无限近，再至擦肩远离，不过一瞬。身体发出警告，能很清楚的听见喘息的声音，心跳如擂鼓。我回头看着A，向他微笑。
“是的，我放不下。“
说不出口的话找到了宣泄。慢慢的流下泪并且放慢脚步。
一直一直，都没放下过。
然后平静。
整个过程不过三四分钟，却觉得像过了很久。
——————潮。
已经离住处有了一段距离，是夜里的三点。走到了沿江的一带。这两天下了大雨，水位涨了不少。沿着堤走，能听见脚下江水临岸的声音。一息带动一息，朝岸边涌。
A说，夜里从上边往下看那水，沉沉的墨色，像是一汪苦海，只能沉没有浮。
隔江过去，是新的一片住宅小区。大多人家已经熄灯，偶尔有夹杂着还有昏黄的光。
“从这里望过去，对面是归途，这岸是浮生。”A说这话的时候，微微低的头，夜里太黑，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——————来。
拐了个小弯，往回去的路走。
放掉了他的手，好象小时候喜欢做的游戏，临着街的边沿走，稳住自己的身体，撑开双手保持平衡。
他走在我旁边，问我以后的打算。
我微微一哂，说，打算娶妻生子过安稳日子。
他笑笑，不言语。
没有那么多打算的，走一步算一步，一直都是这么着过来的。
——————无光。
“你拉着我的手。”我小心的停下脚步，把脸转向A。
“。。。恩，我拉着你的手。”手上温热的触感，我忍不住拽得紧了，仿佛用了全身的力。
“头还会疼吗？”他并不用手搀，只是拉着我的手，由着我使劲。
我随着他的方向，小心的迈步。“不疼的，”脚下好象被什么东西绊到了，轻微的趔栽。“只是随时会这样，看不见。觉得很烦恼。要说之前还会有不适应和惊惶的话，现在就是全然的习惯了。你知道，我对于折磨，总是很能习惯的。”
感觉到他在听到最后那句话时手上突然的拉紧。“你不用为我觉得有什么。比起其他，我这算好的。你要信我，会在自己能够给的范围内，给自己最好的。哪怕你看起来并不好，其实我已觉得很满足。”
“并不是看起来吧？是真的不好。”
“是，是真的不好。但是这种情况，已经是不好里的最最好了。我总是很习惯的在别人面前示弱，需要别人的保护，需要别人的照顾。这一次，已经没有人能保护我照顾我了，示弱给谁看呢？你要知道，如果现下你不在我身边，我会很干脆的蹲下来一寸一寸的摸着走，直到又能看见为止。”脑子里渐渐又能感觉到光。那一瞬间从黑转到亮的感觉，眼球受到的刺激，让我闭上了眼。
再能看见的时候，是身边A那平静的脸和熟悉的建筑。
已经回来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四时十五分。
躺在床上的时候，是四时十五分。
晚上的睡眠一般保持在三到四个小时，然后中午和下午都会有短时间的休息。
已经很习惯这样了。